致若晴 | 世界已被丈量
牧羊人
1
冬日的夕阳拉扯
一天的时光
和舞动的牛皮鞭
在羊群撅起的尘土里
啪啪作响
干枯的枝丫标示走向
以及黄土塬倔强的守望
归来，或遁去
每一只羊都在提问
牧羊人
把每一颗脑袋都挂在腰上
寒风仍在原地张望
羊群穿过
它瑟瑟发抖的模样
2
最后一道坡
白色拱形的队伍
集体起伏飘移
每一个动点
都是满足
一只臃肿的母羊
扭动着自己
成为律动的后缀
牧羊人跪地
轻抚母羊隆起的腹部
以及每一处柔软的凸点
温热的平川
牧羊人惯用手
驯服，和宣示所有权
3
西域胡人的血液
感应恢宏余晖的召唤
加压澎湃、嘶吼
自上而下的浇灌
冷冽冽的辣酒
清醒的人，放弃救赎
一头年迈的困兽
给夕阳的缝隙塞满
打结的羊毛
牧羊人
把破败的古驿站
背在身上
一只脚高高跃起
又重重落下
世界已被丈量
4
没有问句，便没有失去
一如大地的底色
几经切割、盘旋、置顶
依旧是肌肤的外延
没有约定
一切都是注定
羊群与热浪的交汇
大地与朱砂的亲吻
都逃不过
珍藏在胸口的黑色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