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瘦马 | 《行为艺术》（组诗）
七叶树
满树的七言诗，一片叶子写了七句
剩下一句，写在掌心
满树的真言，一片叶子写了六个字
剩下一个字，埋在心里
秋风起
一千枚树叶卷起一千层浪
扑过来。我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
寺院内
一面刻着佛经的墙挡住了低处的风
经卷前面繁花似锦
而高处，跌宕起伏的枝叶在僧人的诵经声中
没有安静下来
我在等，等叶子落光了
那声音戛然而止
双乳高耸起愤怒的眼睛
咚的一声，头颅就分离了肉身
咚的一声，头颅就坠入山谷
由于惯性，翻滚中嘴巴还完成着初始的歌谣
随合上的峭壁，戛然而止
舞起来，左手持盾，右手握斧
舞起来，双乳为眼，肚脐为口
舞起来，蓝天为背景，高山为舞台
你的盾牌能承受一切击打，你的斧能砍开一切阴谋
可是你不能自己砍自己
你的仇人和你的子孙变成了血亲
你的双乳高耸起愤怒的眼睛，你的子孙变成了观众
偶尔，他们也客串一下
这种行为艺术
攻城
碧血桃花，我在攀上城墙的刹那
就开始绽放了
我抱住城朵的手指还留在那里
我拔出的剑
还在天空中独自飞舞，他以为自己
是一条龙
我就变成桃花绽放了
然后，桃花三月
我就喜欢了唐诗以及都护的铁衣
还有女人和酒
进终南山
大峪口有一道墙
灵光一闪
我们就在终南山里了
山峰分成两半
一半，菩萨在抛洒甘露
一半，尖刀刺向天空
山泉变成暗流
干涸的河道，躯体上摆放着石头
像骨殖。做了人世间的布景
一条小狗，突然跑来
它在前，我们在后
我们不走，它也不走
似乎知道我们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一条青蛇，穿过狭窄的山路
我们的世界瞬间都会化为尘土
低垂下来的山包
近处看，像老者的脸
远处看，像龙摇摆着咆哮的头
半山上的寺庙，木鱼响起
善良与邪恶履行各自的本分
写着“莫忘回头 ”的石刻
被枝叶遮挡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