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黑乎乎的大烟囱 /曾经浓烟滚滚，昼夜不停
长安风 | 当代诗人100家：郭小奇（陕西）
没有拆掉的烟囱
那个黑乎乎的大烟囱
曾经浓烟滚滚，昼夜不停
玷污了周围居民们的衣物、饭菜和呼吸
也玷污了居民们多年的上访
它一直趾高气扬，我行我素
直到去年，治污治霾列入官员问责
黑家伙才极不情愿地停了手脚
在春天绿树的映衬下，它突兀而丑陋
忘了拆掉它的主人
刚好留下一个实例
让天空看个究竟
金牛镇水
史上最大的那次洪水
涨到河堤沿，眼看要到你跟前
人站在河堤沿上能洗手涮脚
可那水，差一线就是翻不上来
人群的身后，安卧着镇水的你
从那以后，你理所当然地更神了
有人甚至传说夜里看见你通体焕发金光
铁牛改称金牛，你完全跟神仙一样
也许，善良的百姓没有错
在他们心底，总得有一个无所不能的神
好镇压心虚，好寄托向往
而牧马河的水，现在，越来越浅了
有一次，金牛还差一点被文物盗贼偷走
楼上卖药的女人
每天早晚，楼梯都会响起在街上开药店的
那个女人急促而响亮的高跟鞋声
除了药店，她还有一个上小学的孩子和一个
拄着助力器才能行走的婆婆，所以
她早出晚归的脚步声，总是震得整个楼道
都要竖起耳朵，不知道该摇头还是点头
开药店是个好生意，自古都是好生意
她就是开药店才买下了县城里最好的住房
至于药价虚高，那也是药厂和物价部门的亊
她只是一个小小的零售商，也要赚钱生活
就像她摔断了腿的婆婆需要借助助力器一样
其实，药与助力器的作用没什么两样
对于一个需要健康的人，关键还在自身的基础
勤劳是一味药，良心是一味药，制度也是一味药
药都是用来治病的，不过须对症
不承认病认不出病或者药不对症，都是白忙
上楼下楼、急急匆匆、早出晚归
总把楼梯踩得很响的那个卖药的女人
什么时候，能够，优雅一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