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苔藓颂：假如你怀乡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23 17:25 阅读(1)

 莫笑愚 || 苔藓颂：假如你怀乡

 
01
 
在肇庆，油菜花早早地谢了
像一群中年秃顶的人
耷拉着脑袋挤在一起
 
小小的脑袋相对于细细的脖颈
一滴雨水也过于沉重，三月的细雨一落
就可以把你打入冬天的薄凉
 
你看着那雨缓缓地、缓缓地飘
稀疏得像天空零星的灰发
被风散乱地吹开，半跪着落进油菜地里
 
02
 
三月初的蜜蜂是忙碌的
它们在深胡桃色的蜂箱里进进出出
一只蜜蜂飞来
落在我的右手上迟疑着，只停了一秒
 
凋谢的花儿是死去的花儿，果实替她活着
没开的正携着它们肥胖的花苞赶来
不久将是一场盛宴，一场花朵的暴动
如果你怀乡就来此地，做养蜂人或者做蜜蜂
筑自己的巢，酿蜜，或者酿果实做的酒
 
03 
 
水稻直播机代替了插秧的农妇
但是对农民来说镐头和铁锨还是必要的
正如柴火灶之于炊烟
水田之于水
老屋之于乡村
尽管它们都已破败不堪
 
04
 
在千年古村的每一个角落
嫩绿的苔藓换了一茬又一茬
即使在冬天
它们每一天也是新的
墙根下的野草
被风一吹
就把草籽送进了墙缝
在那里重新长出蓬勃的绿来
我生活的北方
凛冬的风如锋利的镰刀
把枯萎的野草割了一遍又一遍
光秃秃的枯枝裸露着
像北方的男人一样倔强
只等四月的暖风一吹
让重新长出的翠叶
将它的沧桑温柔覆盖
 
05
 
堆砌，是对生活的一种描摹
你也可以把它称作艺术
 
作为生活，它是日复一日的日出日落
如苔藓，绿了再绿
 
作为艺术，它是叠加的寂静
用各异的身姿，填装一种朴素的质地
 
被雨水打磨之后，它是卑微的圆润
从外表到内心都是湿的
 
是的，它本身就是雨水，是大地的雨水
起起落落，用绿色的苔藓呼救
 
06
 
而你总是说到时间
说那么多时间到哪里去了
新砌的墙一转眼就生满苔藓
一转眼，无数的蒲公英就散开了籽实
站在墙外的人走入墙里
把他的影子留在墙外
当他的影子消失
他自己走进悬挂在墙上的阴影
他的儿子站在他曾经的位置
像他一样鼓起嘴唇
朝蒲公英吹口哨
目睹草籽越飘越远
祖先的影子始终在原地
用苔藓覆盖的石垒
笼罩他，笼罩他的子孙
像夜幕笼罩着萤火虫
像他把自己的影子
叠加进墙上一层又一层
坠满尘埃的幻影
 
07
 
在乡下，动物才是神
人不过是怪兽
把自己关进囚室
把人造的神送进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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