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槽石塬住过表婶
文/罗森
一个装在猪槽里的名字
溪水流着表婶舀勺的痕迹
她和镰刀收割山阴
有一串铜钱花是葛藤结的青春
猪脸上的皱纹是放肆的笑声
被娘咒成的丑样儿
养肥的一圈生物不再翻栏
翻栏的是一只配种的畜牲
这面大包坪的山腰杆慢慢肥了
我爬这条土坎坎路的童年
猪槽里的水正照着青天
青天里的好影子是表婶用长辫子
缠回来的
它能给虚脱的壮劳力饱腹感
而我在一坛猪槽装盛的溪上头
对着一个影子涶了好多口水
我至今总也长不壮的因缘
一定是没有捧上表婶影子醮过的溪水
洗干净过脸
翻开书本上的雨季
我湿了，跨进雨季。脚带泥泞
拖着一塝田渴雨的额纹
牛的蹄印和我平行于扉页
我们的影子拉开距离
东边旭日。西边黄昏
我不紧不慢地吆喝，张弛农耕
山的光景是一付纤
套着二十四个节令
打着响鼻。喷朵朵乌云
泥浪翻滚。浓郁稻苗渗透了蛙鸣
喧染着油墨气息
对准一叶纸上风景。稳稳地扣
再摇一摇。纸上瞬间崛起
一座山的身份
秧水烘托间。云层倒飞
耕出的泥浪，是我的倒影
乡间老松林
撷一朵遗落凡尘的山花
背着一坡银河籁音
拽紧毛毛路
回望
伏苓精沐浴晓月
露出晨曦红的脸
山花可送松妹
我结结巴巴
说着一口松鼠的语言
首乌娃娃
山脉龙口为井。老村住在蓝天白云里
首乌须根飘起快乐鸟语
老井上的天，是滕编织的山影
爷爷说，鸡不叫狗不咬的时候
嫩笋样的首乌娃娃钻出井口
对着月亮修行
飞禽走兽和花木都听懂了符语
爷爷喝着那井长寿符语
爷爷的爷爷喝着那井长寿符语
爸爸用那井符语给我点画大山之灵
娘一直绣着植物的山光月影
而我的梦，种进城市
我从鞋垫里吸收天地灵气
首乌娃娃面对城市抑郁症
正在潜入龙脉水口释放长寿萤星
这片光点，是钢筋混凝土重生的悟性